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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明懿低声问，“陛下，您不生气？”

    年初九默了一瞬，缓缓摇头，“没什么好气的。这就好比人家手里拿了一个馒头，原本没想要分你一口。结果你却把它取走了。你说，是你气，还是他气？”

    明懿听到这个比喻，不由得弯了眉眼，“您可真会想。”

    年初九扯了扯嘴角，无声笑笑。

    走上这条荆棘之路前，她早就预料到了。

    她淡淡开口，““若是在太平年间，我要登此大位，怕是要接连血镇。文官不服，武官作乱，宗室起兵，士林群起而攻之。可如今，也就遭了个士林抵制而已，借诗文暗喻，无人敢公然发难。至于宗室，起了过继之心，却谁也没有能力起兵，这就很好了。”

    安宁问，“那就放任不管？”

    年初九微微一笑，“最好的反击，不是强压，而是分庭抗礼。待到有才的女子不再是凤毛麟角，不再只限于权贵门第。寻常百姓家的女儿，也能读书赴考、入朝为官，和男子并肩而立。到那一日，才真正有底气说一句，谁言女子不如儿男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一下，眸底带着几分温软，“所以两位爱卿任重道远。你们要走入千万百姓家，告诉世人，养女儿亦可光耀门楣，亦可养家糊口。莫要家中一逢困顿，便将女儿典卖。”

    安宁和明懿齐齐一震。

    好半晌，安宁才真心诚意说了一句，“吾皇英明。”

    朝廷未受《春风傲》的干扰，紧锣密鼓推进各项新政。

    年初九不屑与天下士林的隐晦讽喻计较，不以文罪治人。可但凡有官员敢借故推诿、阻挠新政落地，她却是手段铁血、杀伐果断，绝不姑息。

    如此，登基五载，永安帝始终以振兴经济、强固军备为治国根本。

    朝廷清田劝农、兴修水利，疏通路途、宽商开市，肃贪简政，设义仓、安流民。

    军费定规，汰弱增饷，精工造甲，整训边军，修要塞、明军功，抚恤兵眷。

    又禁绝私铸，官铸统一钱币、发行银票，消弭各地币制纷乱，商旅赋税皆得其便。

    这五年中，科举大兴，人才辈出。

    朝堂新旧官员有序更替，凡考绩不达者，朝廷皆赐厚金遣退，风波不起。

    永安帝坚信，能用银子解决的事，就不叫事。

    当年银能降爵，如今银也能退官。

    年轻一辈官员卯足劲头，务求做出实绩。留任的老臣，皆身怀真才实学。

    老带新，新敬老，朝堂风气焕然一新。

    这五年间，朝野众人所担忧的局面，终究没有出现。

    起初人人都揣测，永安帝必会打压男子，大肆擢拔女子，从而弄个满朝女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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